院子里燃着火炉,炉子上温着药,阿时掀开盖子看看,觉得差不多了,倒出来用勺子喂给崔宛。
半年过去,他的病不见好,人已经瘦得端不动碗。
“雁秋呢?”
阿时看了眼门外,“还在磨。”
崔宛叹气,胸口单薄的衣襟上显出骨头的轮廓,“去叫他。”
“他又不会听。”
“去叫。”
阿时只好去叫。
雁秋在院子里又搭了个棚子,正在磨个白色的物件,看形状像是把小刀。
“我哥叫你。”
雁秋把小刀揣起来进屋。
“崔大哥。”
“你成天磨,一根骨头还能磨出来什么?”
雁秋喂他喝药,“这药不行,明天我去城里换个郎中来。”
“换谁也没用了。我守着你就离气死不远了。”
雁秋低着头给他掖紧被褥,“我记得你喜欢吃冬枣,一会儿我进城正好给你带回来。还有什么想要的么?”
“雁秋,这几年我是看着你过来的。你改名换姓去蕃国做官,设计害死孙衡妻儿,逼他出逃,又佯装冤魂附体让他救你,再给他一个平步青云的机会。你明知他不是好人,还给他权力,撑着他犯下一个又一个大错。你睁开眼看看你自己的魂相都成什么样子了!那么多罪孽,你都快入不了轮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