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扶光并非可怜司马宓,她只是想着,倘若有一日能梦到司马廷玉,她能直起腰板来同他说:“廷玉,你看,我将你父亲护得好好的。”
现今她已经尽量不去想司马廷玉了,手边总是放着一卷书,因看书时脑子在书中,便能将他挤出去。可总有些时候,譬如骑马射箭,或是沐浴睡前,他的脸便映在眼前。什么神情都有,细看却有些模糊,伸手又抓不住,一出声喉咙便发紧哽咽,一呼吸胸口便热油淋漓不尽地浇——这才是让人最难受的。
林嘉木曾送来司马廷玉用过的印章,她命人将印柄削去,仅保留带有他名字的底座,熔金嵌入玉石中,做成一枚指环。
作为光献郡主,她在人前总要维持那份天家必不可少的尊贵,作为阿扶,她会摩挲着指环上的名字纹路,后悔未同他多待几刻。
只有为司马宓做点儿什么,她心里才能好过些。
这个机会很快便来了。
十二月初一这日,风大得出门都要迷了眼,这种天气下皇帝提前开了一炉丹,分赐诸位官员。
闵孝太子薨得离奇,虽然同皇帝炼出的丹药并无关系,但好端端的人谁会没事服食含带朱砂的东西?
说归说,可皇帝赏赐便是莫大荣耀,统共就一炉丹,满打满算不到二十颗,二品以下你就是想要还没有呢。就算不吃,放在家中供起来,人前十分有面子。
就在当日,林嘉木散值时见陈九和已经换好衣服便要离开,压低了声音问:“今日蒙阁老不是说得了赏赐心情好,要请阁部去鸿运楼么,怎的你不去?”
陈九和笑道:“嘉木,你是死心眼不成?蒙阁老这话分明是冲你说的。蒙小姐给沈淑宁下绊子不成反倒惹一身骚,虽说沈磐不打算追究下去,可眼下蒙焕秋不正着急要同你修好?女子面皮薄,这是要长辈替她说话来了。内阁没有你林嘉木,这顿饭吃着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