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萧年便立刻驳斥道:“难不成,我和江相所居住的大梁,不是同一个?”
“国事兴盛不错,天下之最亦不假,可这些都是被繁华幕布掩盖的假象,还望江相能有朝一日踏出京城,往南行百来里,去看看那边荒废衰败的废土,然后再往东行几日,去看看骈死于路边的饿殍……最后再去你所说的农园看看,那里有直到辞世前,仍在耕种的田舍翁!”
“够了!”毕锦川喊道。
身披黄袍的男人从龙阶上走下来,他阴鸷地看向萧年,“别闹得太难看了,萧清瑾。”
他将跪在地上的人轻轻扶起来,替对方整理好揉皱的衣角,“回去冷静一下,朕夜里再来寻你。”
话是说得如此温柔,可毕锦川下一刻,便示意守卫将萧年强行带出了宫。
萧年离开的最后一刻,他愤恨地对江暮钟说道:“你忘记了自己是如何爬上来的?”
这句话,如同魔咒,令江暮钟迟迟不能回神。
在早些年前,毕锦川还未夺位称帝,而江暮钟也只是个布衣出身的八品芝麻官。
曾几何时,他清贫渡过半生风雪,是百姓口中的父母官、清廉者。
寒门出来的人,对百姓的苦难再清楚不过,所以他不惜省吃俭用,只为满足民生所需。
后来他受当朝宰相——萧玄的赏识,将他一路提拔上去。
起初被伯乐重用的江暮钟对萧玄感谢万分,因为升迁缘故,好处譬如坠落的雨点,向他纷纷打来。
可人心叵测,萧玄不可能无时无刻关注江暮钟的境况。正因如此,才让不愿步入浊流的江暮钟,成为被不断排挤、无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