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钟不希望自己违背初衷,成为朝廷的蛀虫。
如果他后来没有结婚生子,他或许真的会在浊流中,挺立一辈子。
可是他没有办法,生活事事压他一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妻女,跟着自己受罪。
江暮钟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他希冀自己背负的,能被眼前的烛火燃尽。
夜还漫长,他的忏悔之路,亦是如此。
在孟府歇下的萧霖秋二人,迟迟不能入睡。
“你别站那,我睡不着。”萧霖秋仰头看向黑暗中的人说。
闻言,明忆鸿的位置发出抬脚摩擦地面的声音。[我转过去。]
萧霖秋深吸一口气,“你当真不用睡觉?”
[不睡。]
听对方如此决绝,萧霖秋自然不再多说,他自言自语道:“你不睡,我睡。”
然后萧霖秋拉起被褥,往脸上盖去。
屋内再度归于宁静,不知时光流逝多久,萧霖秋在被褥在隐约听见街巷外打更的声音。
下一刻,他轻手轻脚地掀起被褥,仰头朝明忆鸿的方向看去,他见对方的模糊轮廓一动不动,便料定其已经松懈下来。
萧霖秋舒出一口气,然后小心谨慎地拉下被褥,再将身子撑起来,一寸一寸挪向床榻边缘。
[你要去哪?]明忆鸿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回响在萧霖秋的脑海中。
被吓得剧烈颤抖一下的人,忙不迭捂住起伏的胸口,萧霖秋浑身都是虚汗,“……你怎么知道我起来了?”
明忆鸿缓缓回身,[感受到了。]
[你要去哪?]明忆鸿丝毫不给对方狡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