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他的母后温柔一如以往的嗓音,屋内传来陶响球的规律节拍,清脆灵动,禾苑叩门的手停在了半空。
“杨花无意岁岁同,幸得池边丛;既天见我犹怜苦,何意拂秋风。”
是他的母后在唱歌,禾苑的眼眶倏地就红了,喉间如有一把利刃一般,泪水很快就夺眶而出,烫在被寒风吹过的冰凉的脸庞。
他那伸出去的手又一度缩了回来,攥成了拳,只觉得一时间呼吸都能扯动胸口的疼,一股热流从胸腔里边像是马上就要翻涌而出。
禾苑很快就用帕子捂住了声音,隔着木门的里边,皇后还在一遍一遍重复着那凄怆的曲调。
靖王还未醒,如今的他越发像个年仅三四岁的小孩子,日日在皇后跟前讨糖吃,但他一直都唤皇后“阿时。”
自始至终没有变过,她的名字烙在了他心上,即便他已不再记得自己,不再记得他们往昔相爱的点点滴滴,他也还是记得他最爱的“阿时”。
“母后。”
禾苑走过屏风靠在皇后身边,双手搭在她的肩膀,垂眸映入眼帘的是花白的发,雪亮雪亮的,他又伸手去触碰。
皇后侧脸抬首,望见禾苑一脸的憔悴模样,“好孩子,这是没睡好啊……”她的手捧着禾苑侧脸,纤细的指头轻轻抚着。
禾苑歪了些头,依赖着那温热柔润的手给他心头带去的安心,又抬手去回握住。
“母后,我没事的。怎的今日都这么晚了父皇还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