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打西边出来了,自从除夕那夜后,郡主和长公子不再针锋相对,长公子开始隔三差五留宿云山阁,郡主也不再赶人,二人像一对新婚夫妻。
变化远不止于此。
长公子冷厉目光日渐温和,如墨云之下透出的曦光。
郡主呢,就更古怪了。
性情不再飘忽,头几天日渐暴躁,后来竟一反常态地勤勉起来,日日坐在窗边抄写经文。
譬如此刻便是。
神色宁静,一袭素雅的白裙,额间一点神圣朱砂痣。
真如不染七情六欲的神女。
“淫心不除,尘不可出;纵有多智,禅定现前。”
“如不断淫,必落魔道。”
又落下一行字。
洛云姝眉间越发沉静,一颗躁动的也得到了净化。
如果没有接下来——
“姝儿。”
只能勉强评价为“可看”的字迹上多出了扭曲的一笔,彻底不堪入目了,洛云姝却不见丝毫愠色,端坐桌前,当真像一樽瓷白的观音像。
一声低笑在身侧响起。
“字真丑。”
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士可忍孰不可忍!
洛云姝“啪”一下用力将狼毫笔拍在书案上,好容易维持的端庄随着这一摔笔的动作彻底裂成碎片。
瓷观音的外壳碎裂,只剩一只眸中燃着怒火,目露杀气的桃花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