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曈胸中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开,却见那人又把手中的刀高高扬起, 重重落下……
“不要——!阿阑!!!”
顾景曈猛地惊醒,冷汗已浸透了里衫。
——原来只是一场噩梦, 他不知什么时候伏在书案上睡着了。
他大口喘息着,尚未从惊惧中平复下来。
“大人, 您没事吧?”仲明秉灯上前, 关切询问道。
顾景曈拿起一旁的茶盏, 将杯中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那茶早已冷透了,冰冰凉凉的从口中一路淌到腹中, 终于使他的情绪安定了些许。
“我没事。”他答道。
但他发抖的手、喑哑的嗓音,怎么也不像没事的样子。
“自从将姑娘接回府中, 您已许久没做过噩梦了。”仲明面露忧虑,提议道,“您若实在担心姑娘, 不如给她写一封家书……”
“不行!”顾景曈厉声打断道, “这么愚蠢的念头,你是怎么想到的?唯恐千手阁找不到她, 你要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仲明方才察觉自己此话欠妥,连忙噤了声。
“我睡着了,你怎么不叫我?”
“自从来了蜀州以后,您合眼的时候太少了。小人想着让您歇一歇,否则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啊。”
顾景曈冷冷道:“我什么时候允许你自作主张了?”
“可是离京之前,姑娘特地交代过……”
“想告我的状?首先我们得能活着回去。”顾景曈睨他一眼,“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还分不清轻重缓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