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曈此前同他交代,要他在那位被困少女逃出明霞宫引起骚乱时离开。他并未听从,在宫中多逗留了一阵,故而才被端惠公主发现。就算身死,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到顾景曈头上。遑论以师父对顾景曈的钟情,想必也不会怪罪于他。
他实在想不明白,顾景曈怎会冒着被皇帝问罪的风险,出言保下他。
他素来是直来直往的性子,想到什么便直接问了出来:“你为何要救我?”
顾景曈睨了他一眼,声音淡淡:“难道沈老板以为,我今夜身在宫中是巧合么?”
“我既托了沈老板帮忙,自然应避免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助沈老板全身而退。沈老板耽误了这样久,想必是教训芷瑰公主去了吧?”
沈空青一怔。
顾景曈看他神情,便知自己猜对了:“她因一己之私,几次三番出手加害阿阑。沈老板替阿阑出气,即便是出于感激,我也应当襄助沈老板。”
“当然,顾某为官多年,一路从无名小卒爬至如今万人之上的相位,早已被这乌糟腌臜的官场熏染成了唯利是图的小人。我说的这两处理由,都不足以让我为沈老板以身犯险。”
“最紧要的原因是,”顾景曈顿了顿,眼神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语气却十分轻描淡写,“你于阿阑而言很重要。你若死了,她会伤心。”
皇帝驾到坤宁宫,地上已跪着王贵妃母女二人。殿中伺候的人皆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芷瑰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缩在母妃怀里不住地发抖,小脸苍白得厉害,失神地喃喃着说什么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