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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令CP 许一北 1028 字 2025-06-11

嬴光也短促地发出一声笑:“谁知道明大人这么喜欢煽情,说话像在写诗。”

明夷喜欢说情话,是嬴光早就发现了的,克己复礼的约束下,明夷依旧保有从他那个时代走来的,天然外放的情感表达方式。这样深沉的热烈又被与天地争朝夕的紧迫感放大,才让明夷这般“肉麻”。

回程的路上,积雪消融成泥泞,明夷却说是雪在融入大地的身体。他牵着嬴光的手,说起更多自己的曾经。那时的人很难长寿,倒逼得孩子早慧,十二岁的他就要担任公职,第一份任命是跟随诗官去采诗。

“那时走到故国疆域北隅,我也见过梅树,“他回想着那年所触摸的,树皮皲裂的纹路,“农人折枝作柴,有个老妪却拦着说这是召南篇里的梅。后来诗官在竹简上刻‘摽有梅’,我总疑心那些坠落的不是梅子,是那老妪少时的添妆。”

父王说诗歌可行教化之职,他与诗官走过山泽乡野,却最先看见诗歌原本的模样——无处不是诗,无物不成诗,无人不唱诗,妻子等候远征的丈夫,情郎求娶心上人,婉转的诗歌会从江水顺流而下,稻穗与野草都被诗官拓印在册子上,落成最质朴的情意。

明夷很认真地对嬴光解释:“我们那时,就该这样说出来的。”

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北方的太阳在正午也给人溜了一段随行的影子,与融雪的泥泞抱作一团。

他就这样延续着那一缕原始的,最真实与最赤诚。

这些日子他在楼里读那些后人的诗,或出于语言本身的进化,或出于文学多年的积淀,遣词造句无不精雕细琢,愈发华丽的辞藻谱出愈加繁复的篇章,却再没有哪一篇能像他少时跟在诗官身后,所听见的诗歌那样,在心中留下旷古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