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着逛着,嬴光就落到后头,和老刘并排了。
老刘看出他有话想说,便先开口:“小嬴,你这家底,可不是有钱的事儿啊。”
嬴光不好再以祖产搪塞,便解释两句:“确实是一代代传下来的,每一代都留点生活痕迹,传到我这儿,不就都成古董了么。至于这楼,这院子,是怎么传下来的,老爷子没说,我也无从得知呀。”
嬴老爷子生前,和其他上年纪的人很不同,他从不爱回忆旧事,近到年轻时远渡重洋求学的经历,远到年幼时从长辈处听来的轶闻散记,说给嬴光听的就不多,老刘这个做学生的,知道的更少。
“可你发到我邮箱的那些扫描件看着都很新,很完整,原件要都是老的,说不清来处,怎么研究?”
“朋友之托,就是先让这些多年未见天日,落灰的瑰宝,出来晒一晒。只要它们能被看见,办法总是有的。”嬴光抱着冰鉴,轻轻拂去青铜器凹痕上的积雪,“有的东西,保存到今天,或许冥冥之中,就注定它要被我们看见。”
进屋后,东西反而少了,现代人住惯的房子,除了一套明代家具,最值钱的东西约莫是小边几上的笔记本电脑。前两天博古架上倒是有几件正经古玩,建盏,是嬴光出国读书的时候淘回来的,让明夷看见了,非要用来喝茶。那是他勒紧裤腰带,透支生活费,还连吃三个月炸鱼薯条才凑出钱收的,宝贝得紧,当时就赶忙收起来了。
嬴光正要领着众人上楼,二楼就传来浅而缓的脚步声,不侧耳细听,就混入其中周遭的交谈声了。好在他听惯这足音,谈笑的间隙便捕捉到明夷的动向,提前到楼梯口,在明夷与同事们之间提前划出一个缓冲地带。
有人注意到一个穿白色衬衫的长发青年,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而对方已经浅笑着走下来。古建筑狭小陡峭的楼梯,让谁走都只能屏息蹑足,抑或不自觉加快脚步,好像下一步就要摔倒,这青年却走得四平八稳,每一步都不偏不倚,却教人不觉温吞,只见儒雅。
这位儒雅青年却在走到嬴光身边时,绷着表情低声嗔道:“明知你的同侪要来,也不叫醒我!”
让人睡过头的罪魁祸首装作没听见,转身要向同事们介绍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