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午后,研究院的同事们如约登门。明夷懒散一日胜过一日,还未起身,嬴光便独自下楼迎客。从门外的白泽拴马石开始,几位业界大牛的下颌就没收上去过,毕竟兰台年岁摆在这,单是这个院子,随便拎出几件不起眼的陈设,不同的朝代都能凑齐一张牌桌。同事们知道嬴光家底丰厚,偶尔也调侃他是少爷,却不知他家中有如此实力。
老刘在最后,笑眯眯地握着一个保温壶,似乎很乐意瞧这群年轻人四处张望,惊叹连连的模样,工作了许多年的专家到这儿,一举一动间又恍现年纪尚幼时,在博物馆展柜前的模样。
嬴光领着同事逛院子,有人问哪件东西是哪里来的,他一律都答祖产。如花盆这样的物件,偶有一两个工艺品混在其中,让看花了眼都同事认错,他就笑着指出来。
忽然身后有人叫他:“哇塞你还有没有天理了,这个鎏金铜鉴就这么放在鱼池边上,都有锈迹了,就算是工艺品,看得我都心疼死了!”
“什么铜鉴?”嬴光一头雾水地回头,看见其中一人正指着一个冰鉴,这冰鉴在石头上没放稳,器物表面闪烁的金光也一晃一晃的。他顿时打了个激灵,一个大跨步冲到冰鉴旁边。
这哪是什么鎏金铜鉴,就是正儿八经的青铜冰鉴,通体都是青铜器氧化前的金色,明夷前两天才从地宫里刨出来,和兰台的其他器物一样,只有日常使用的磨损,没有岁月侵蚀地斑驳。他只听明夷提了一嘴,说现在有冰箱用不上冰鉴,这个深度拿来放鱼饲料很方便,不如利用一下。谁知道这位大人什么时候真放出来了?
嬴光掀起盖子瞄了一眼,先被饲料的腥味冲了一脸:“……”
年纪太大就这点不好,老不知道心疼古董,毕竟这位是真古董,括弧奴隶主阶级版回括弧,什么国宝对他而言都是普通锅碗瓢盆,属于消耗品。
“嗨那个,那个是潘家园二百块钱捡的,屋里放不下,我勤俭持家一辈子,是那糟蹋东西的人么?”嬴光把里头剩下的一点鱼饲料都倒进池子里,十几条锦鲤便涌上来疯抢,他赶紧吹吹冰鉴里的渣子,把这好东西抱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