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浓蕴,接引的小船又重新摇曳过江心。失照的目光落在那无处依凭的一叶扁舟上,在旁人看来应同放空没什么分别。
随着小舟的漂荡,失照心有所感,用指节叩击栏杆垫着节拍,轻哼着一曲在南方广为人知的情歌——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明夷从未听过有人用这样悲伤的调子唱这首歌,他只记得这首歌从母后口中唱出来很轻柔,十三岁的失照因梦魇而哭着偷跑来找他时,他就唱这首歌安抚这孩子入睡。
哼完这一曲,失照就不再顾左右而言他,只垂眸凝视着明夷那双总是恬然沉静的眼。
“暌,天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明夷却再次说道。
失照偏过头去,月光下眼中还一闪而过一抹水盈盈的光。“我……朕不日便要结束南巡,回巽京了。你说的对,我还是奢想有朝一日,能接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