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枯站许久,才黯然开口:“明夷。”
“朕……我……大限将至了。”
明夷敛眉:“这几日,不是有精神了么?”
昨日还单方面跟他吵起来了。
失照只垂首哂笑:“自己的生死,自己知道。昨日不过回光返照罢了。”
“我要去了,从此世上你再无羁绊。”他无限眷恋地看着明夷的眼睛,“去留凭君。”
“暌,”明夷久违地这样开口唤他,眼睫轻颤,“不要怨我。”
这世上怨恨他的人太多,爱他的人却太少。他不想再背上谁的恨意。别人的或许咬一咬牙尚能一忍,但面前这人的,他最不愿承受。
过去,暌总是让他想到自己死在旬流剑下的幼弟。他想不明白,为何偏偏活下来的是自己。
爱他的人的确太少,大多死得很早,余下的每一个都爱得荒唐,对他而言,其实也与恨无异了。
“大巫说,每投一回胎,人就被剥掉一层灵魂,是崭新的开始了。你……不要再记得我,不然投胎的时候,或许会很痛。”
他知道暌很怕疼,一直很怕。
失照近乎乞求地看着他,却不敢再往前一步,再靠近一寸。
前一天,这人刚对自己说,他此生从不曾抬头。
“明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