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的竹简很乱,像是被完全不懂整理的人寻了空位就塞进架上。
直觉告诉他,这些竹简有故事。
他将这一层所有竹简都摊开,逐字逐句地研究,而第一卷的第一列,赫然写着明夷的名字——这又是一部明夷修订或编写的书。
眼前这部《百家经集考》的序中言道,这本书是为明定中原文脉而编写,整理汇总了兑朝以前的百家著作。
嬴光一眼望去,发现明夷应当是最喜老庄之言。而当他仔细研读,却发现这位王子还是生了一把孔孟的君子骨——他是真的很爱天下人,不分疆域国籍。
洋洋洒洒的论述到
第七十卷便戛然而止,最后几卷上沾了许多深褐色污迹。这卷标的日期是元君五年孟冬乙丑,明夷的忌日。湿布轻轻蹭过污迹,褐色在水渍中化开,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嬴光也说不准那是不是来自污迹的味道,但只要他触碰到它们,就总感觉鼻尖缠统着一股血腥气,仿佛一把生锈的铜锁挂在喉头。
他记得《明公子列传》说明夷是病死的,积劳成疾,也算鞠躬尽瘁尽痒。但现在至少他的直觉不这么认为了,他有强烈的感觉,明夷的死并不简单。
嬴光轻轻刮下一些褐色污迹,找了个他带过的研究生学弟,去问搞文物修复的同学,确定了那是血。那些血太多了,足够一个成年人死两回。第六十三到七十卷几乎是泡在血里,嬴光心里有些不明的痛楚,他怕那是明夷的血。
要想查清血的来源,以及元君五年的十月十五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需要更多资料。
当晚嬴光出乎意料地没有失眠,而是带着白日的万重困惑,坠入重重梦镜。梦里也是兰台,却与他身处的这座兰台有些不同。这里没有电灯,没有爷爷花重金安的防火系统,没有任何现代生活的痕迹——这似乎是很久以前的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