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萧鹤闷哼一声, 没站稳坐到地上, 手心撑地沾了满手的土。
胸前流苏叮当作响,在静谧的近乎诡异的氛围中格外突兀, 青丝长发凌乱的散在肩头, 挡住半张脸,他抬手蹭了蹭被砸中的地方,慢慢抬起头, 露出了那双幽深的眼,看不透。
忽然,他笑了。
最后一抹余晖落进他眼中,带着碎金光泽, 他连眉眼都染上笑意,肩膀在抖,良久,才堪堪止住,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殿下,为何不动手?”
“你想得到什么样的结果?”秦祉脊背直挺而立,逆着光,看不清表情,“是不是自古‘文死谏、武战死’,就以为自己这一招简直完美,既能博得美名乃至青史,又能陷害徐氏助力本王,还足以让所有人都铭记于心”
“柏萧鹤,你就是个疯子。”
“是。”柏萧鹤轻叹一声,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动作轻缓克制,“天下乱世总要有个结果,此次你要逼徐行撤出蜀州,他不可能坐视不理,实话说,以周和的本事,即便蜀州落到他手里,也不会太久,而一旦此地再此陷入争斗,届时其二者必死其一。”
“那么你呢?殿下,在这之前,你必须一统江南,才有把握与之对抗。”他目光晦暗,微微倾身,替秦祉整理着因疾驰而略显凌乱的发丝,“如今晋州刚刚步入正轨,梌州士族门阀尚且没能完全收揽,江南经不起战乱,所以,我是在帮你。”
“如此,我不信你不清楚,那为何不动手。”柏萧鹤轻声问,眸光微闪,“是不值当吗?”
“还是……不舍得呢?”
秦祉没有阻拦,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发丝被一缕缕归拢,修长的手指重新勾着大氅系好,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忽然开口:“我有时候真的很好奇,柏萧鹤,你当本王是谁?”
“是三岁幼童供你扯笑戏弄的?”她冷笑一声,“你凭什么以为凭你一条命就能让沧州各部听命于本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