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琮坐在矮几之前, 桌上摆了车儿将将拿来的早膳, 车儿早知刘琮的习惯,手脚麻利的撤了托盘, 躬身站在一旁。
刘琮握了银箸, 却并不似往日一般开始食用,他执箸的手肘靠在桌上,停顿在哪里,眼神却是巡视矮几上的砚台。
砚台是西域著名的域拓澄泥砚,边沿镂空雕刻山水, 做工复杂,极易下墨,车儿曾在父亲的书房见过, 父亲常常以此为傲,说这是读书人的宝贝,识得此物的人不多,却没有想到这刘琮亦是有一台。
刘琮似是也极其爱护,每次书完文筏,有个习惯,总是会让自己将这笨重的砚台清洗干净,用布巾擦干。
车儿心里一紧,她顺着刘琮的目光看过去,狼毫、砚台、信笺,都是按刘琮平日的习惯摆放,并未有何异常。
那他为何?……
是发现有被人用过的痕迹?
忽的,又见他放下银箸,一抬手,慢悠悠的解下身后的披风。
车儿松了一口气,看来,原来是披风让他不自在了,并不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刘琮并未回头,只是往后一抬手,车儿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披风,拍了拍低下黏上的雪沫,这才将披风挂在身后的架子上,等她再次看清桌上的东西的时候,眸光一缩。
在案几的下方,摆着一封信笺,信已被开启,边口撕的粗糙,略略张开,露出里头黄白的宣纸。
车儿盯着信笺上头那一行“刘将军亲启”的字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