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身,平静道:“在璟行眼中,朕是怎样的君主?”
崔络垂眸:“是璟行失言。”
崔家从不在夺嫡中站队,只衷于皇帝。崔络是世子时,也严格按家训行事,是以不论是端王的礼贤还是景王的利诱,他都不为所动。
然崔络从不是愚忠之人,他也有私心。到了迫不得已二选一时,为保崔家,端王是上乘人选。
以前是局外人,现下成了局中人,既已入局,没有不争的道理。
再出宫,已是申时。
府上静悄悄,崔络行至沈幼宜的院门,忽看了眼自己染上一身灰尘的黑衣,停下脚步。
守门的仆从正打盹,见了他惊道:“世子爷回府了?要去通禀五娘子一声吗?”
“不必。”崔络顿了顿,又道:“五娘子……现下在做何?”
仆从挠挠头,不确定道:“往常都在饭后小憩,不知今儿醒了没?”
崔络颔首,转身回了清雅苑。仆从目送他离去,当真没进去通禀。若放在以前,世子爷要来,五娘子定欢欣鼓舞,只现在他们下头人也有点拿不准五娘子的心思了。
先行回府的高竹早已备好了热水,崔络沐浴更衣后,先去了崔临的书房,国公爷一早便默契的坐在里头等,父子俩见了面相对无言。
沉默片刻后,还是崔络率先出声,叫了声父亲。
崔临苦笑一声,摆手道:“你如今是皇子,再叫我父亲不合规矩,叫陛下听见了,心里头定是不舒坦。”
崔络别过脸去,艰难开口:“在璟行心里,您永远是我父亲,养育之恩没齿难忘。”
他垂眸,继续道:“是贵妃……是我生母对不住您,对不住崔家。”
崔家是百年大族,世子的位置何其重要,将来要承担起一族之重,他的生母却叫他这个外人顶替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