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脾气好、修养高,只是对什么事都不在意罢了。
是以她的冒犯、愤怒、欢乐与伤痛,在黎岄看来都没什么差别,半点激不起他心池的涟漪。
而她所为之触动的事物,对黎岄来说不过是在做一件他认为正确的事情,无论对象是不是穗岁,他都会那样随手施舍。
发现这一点之后,穗岁在内心与自己拉扯了无数个来回。
有时她想,到底要遭受多少不公与挫伤,才能以失望为土壤养出这么一朵冷情冷性的高岭之花。他从前对自己都能下那般重的手,现如今对她所作所为,绝对算得上是温和与倾尽宽容了。
可当她体无完肤地跌倒在黎岄面前,祈求他给她些许时间调整,却怎么都得不到一个让步时,又会忍不住埋怨起他。
——他怎么可以带着这样的容貌,一次次说出让她如坠冰窟的重话。
刚来储宫时她对黎岄说出的那一番,请他不要顾忌在她的面前展露出喜怒哀乐的话,如今看来可笑至极。
穗岁忍不住为自己的前途感到茫然。
她还以为自己努力走到了黎岄的身边,在朝夕相处间能一点点改变黎岄,成她最初设想的事。可时至今日她在黎岄眼中可能仍然只是小有用途的神影,而非鲜明立体的一个人。
她连牵起他情绪的能力都没有,怎么可能奢求他为她改变。
那夜入睡前,穗岁就是带着这样的心荡神驰合眼的。
到了丑时三刻,她忽然被肋下灼热的疼痛烫醒。
穗岁已经有些时日没有经历过这种感受,半梦半醒间神志不大清醒,思绪还游荡在九霄外,身躯就先不得自控地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