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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亦是路中人。

直到感觉脖子有些酸了,她才低下头。

黎岄的主殿点着明晃晃的灯,算算时辰他应当还忙于审阅文书,离入睡尚且有一阵子。

暖黄色的光从窗中透出来,仿佛冬夜里的一束篝火,温暖着幽静的院落。

穗岁突然便在想,她不在的一千年里,黎岄是怎样在储宫无尽的长夜里独自前行的呢?

视线落回院子里的时候,她就觉得连那棵开满繁花的树看起来都有些孤独。

于是穗岁略一思索,就自作主张地伸出手,在前院与自己宫殿相对的地方布起幻象。

这术法她不常用,因而掐诀的手势十分生疏,幻象造得很慢,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构好一个三人合抱大小的树干。

然后穗岁对着光秃秃的枝杈熟思片刻,指尖才于空中轻点,在大树侧枝上呈现出繁盛的景象——她让那棵树开满了妃色的花,与她宫殿旁边的那棵相映成趣。

这其实是十分烂漫绚丽的场景,只不过不该出现在黎岄的院子里。

穗岁十分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同时不由自嘲地想,她的胆子真的越发大了。

可是她又非常确定,黎岄绝对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惩罚她。

早些时候穗岁就意识到黎岄虽然位高权重,说话做事不容置疑,但其实并不会对她屡屡出格的举动介怀。

那时她还当这是黎岄性子太好的缘故,但相处久了,穗岁才发现自己对黎岄的看法与现实出入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