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方才的针刑所带来的是分外尖锐的痛,每一回的刺入都能把人的意志和精神紧紧攥着提在灵府之上再重重摔落,那此刻的痛则是钝钝地磨搓着穗岁的五脏六腑,要把她的一切都捣成尘滓。

连同一起破碎的,还有她的骄傲和尊严。

过去总戴着卑微低贱的面具示人,是穗岁为了求生把自己一切深埋心底的让步,可是她仍然坚守着自己的底线,姿态放得再低,说了再多从前自己不屑的话语,穗岁心里还是看不起那些鲛魔的。

而彼时她在自己鄙夷之人面前被钳制得无法动弹,涕泪横流,丑态百出,却分不出一点精神来控制自己的一切,眼睁睁看着那银棍从自己的手上碾过去,再撤回来。

穗岁就像是那些被她拍昏前挣扎扭动的青狼鱼,在白沙地上无力地抽搐震颤,直到喉咙口咳出血沫,再也喊不出任何声音。

四夫人却道:“嗯,怎么不喊了,是不疼了吗?”她拎起穗岁的拇指仔细观摩了一番,然后送入一道灵力,把她的每一块碎骨接了起来,让手的外表恢复如初。

“可我还没听够呢。”

然后,重新再碾一次。

第12章 你可不可以抱我一下?

穗岁并不记得禾山开了宫门后,究竟是怎么把她抱回寝殿的,她也无力去责问他为何走了出来,是否被鲛魔看见了禾山的身影。

等她安坐于床边,禾山蹲在她身前捧着她的双手,小心翼翼地用灵力为她洗去血污,接起断骨的时候,穗岁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