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面色苍白如雪,半蜷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自己却浑然无知。穗岁从前日子过得不好,可向来将自己拾掇得干净清爽,此刻身上的衣服却满是褶皱,像是极力挣扎过,才于摩擦间留下了深刻痕迹。
她好像出过许多的汗,把脸颊两侧的头发全都浸湿粘黏在脸上,汗水已经干了,但在脸上流下斑驳的印子还未被擦去,穗岁整个人像是秋风中最后一片离开枝头的枯叶,了无生机。
顺着她无神的眼睛落在手上,禾山总是从容温和的面容终于变了颜色。
那双能让死物萌出灵巧趣意、无所不能的手,此刻软若无骨,不见一寸完好的皮肤,每一块都在渗着鲜血。
一个时辰以前,在穗岁的食指指盖被四夫人用针慢慢拉扯着挑开后,又听见她那张抹得鲜艳的唇轻启着吐出愈发酷虐的话语:“替我把‘那个’取过来。”
婢女交到四夫人手上的是一根银色的棍棒,也就两根拇指那样粗细,却从她们传递的模样来看份量不轻。四夫人接的时候手往下一跌,眼神就狠狠地向婢女剜去。
穗岁以为她要拿那棍子打她,忍着痛苦把食指蜷缩起来,想要把伤口护在手心的温热处。只要四夫人卸了口中的恶气,打她两下就打了,这些伤迟早能养好,哪怕花得时间长些也不要紧,她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
可是四夫人却喝道:“手给我伸出来。”
穗岁下意识地做了,心中不解。但这困惑只持续了刹那,很快她就切身体会到了四夫人施加给她的毒刑,与这银棒的厉害。
四夫人亲自把手放到棍棒的两端,蹲坐在穗岁面前,在离她极近的位置注视着穗岁的眼睛,然后用棍棒从她的指尖碾了过去。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更快地接收到穗岁神志崩塌所给她带来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