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那鞭刑的时候,穗岁一声不吭地忍了下来,可浮茶那一声温柔的“我不相信”,却忽然让她眼眶一热,忍不住落下泪来。

穗岁稳了稳心神才说:“是我咎由自取,没有苦衷。鲛魔族人诡计多端,最擅欺瞒,殿下不该再把善心浪费在我这样的人身上。”

“你还骗我。尤尧初现神相的时候我与禹殊不在他身边,那天雷是你替他挡的,你若有心,何必等到现在才害他?这些年你与黎岄经历了那么多事,为了做好神影你大大小小受了这么多伤,不计生死地陪着黎岄违逆天规、共担神罚,这难道都是假的吗?”

穗岁眼前一片漆黑,却仿佛亲眼看见了浮茶哭得梨花带雨的容颜。她的手伸到空中,想为浮茶擦去眼泪,却又在半途轻轻垂下。

“太子殿下与我的爱人禾山长得相似,为了能再见他一面,我什么都愿意做。可惜我的鲛魔血脉在走出孽海的时候已被除尽,不然该让姐姐见见我的鱼尾。”穗岁声音中带着笑意,语气轻快道,“我的尾巴是白色的,比寻常鲛魔好看许多,姐姐一定会喜欢。”

穗岁一如既往地想逗笑浮茶,就好像她们此刻中间并没有隔着一道屏障,而是一同坐在神宫中央的银海花园里,在漫天星辉下随意地谈着心。

浮茶却笑不出来:“鲛魔多情寡义,又怎可能倾心一人至此境地。穗岁,你口口声声说禾山是你的爱人,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世间待我最好的人。他温柔、善良,包容万物,与太子殿下截然不同。”

短短几句话,穗岁说得自己肝肠寸断,宛若有人拿着一柄利剑,将她的每一道伤口重新撕开,再到她的心口剜出最干净的肉来。

她该怎么和浮茶说她对禾山的感情呢?如果不是禾山,她或许早就葬身孽海,也或许终将难守自身,彻底成为浮茶口中那真正令人憎恶的鲛魔。

可是曾几何时,穗岁亦后悔过当年在孽海救下禾山,她宁可稀里糊涂地死去,也不愿明白什么叫永失所爱、生不如死的痛。

所以这一次,她自私地想把这样的痛苦留给黎岄去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