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寒暄客套之间,耿游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看着投入室内的树影随风与光摇曳,并未发现屏风的影子比往常浓重了些。
温妕不动声色地站立在屏风后,处于所有人的视觉死角,安静听着两人的对话。
朱雀神教的上百信徒是经由大理寺收押与审理的,在温妕的印象中大理寺卿卫全是一个刚正不阿的清官,寒门出身,两袖清风。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难保他不会为了权势做出些违背本心的事。
不可不防。
“颜大人公务繁忙,寒暄就到此为止吧。”卫全从侍女手中接过青瓷杯,平静说道,“陛下命我彻查骑射宴刺客与熊袭之事,故而下官今日是来向您这位当事人了解情况的。”
“护卫发现大人的时候,大人已经陷入了昏迷,醒来后又以养伤之名先行回去了,所以下官始终没能找到机会问您当时的具体情况。”
颜景摩挲着瓷杯上的纹路,颔首道:“但说无妨。”
“那下官就直说了。”卫全轻轻吹了一口茶杯上飘渺的热烟,“颜大人是如何从刺客手中活下来的?”
指尖在花纹凹陷处微妙地顿住,颜景淡然道:“太子殿下应当与您说过,是江湖刺客‘黎明’在围场中执行任务恰巧经过,本官在情急之下与之交易,幸免于难罢了。”
“哦?”翻动手薄,锁定某一页满满当当,卫全低垂敛目:
“昨日仵作已经验完了刺客尸体的伤口,一人受月牙形撕裂伤,在骨面留下的刮痕呈平行细线,一人受贯穿伤,创面呈菱形,有明显的十字形皮瓣。单从这两点,便可以看出他们死于精钢长枪。”
“但是现场并没有找到枪杆,”卫全从书页中抬眸看向颜景,“江湖传言黎明是用剑高手,怎的会随身带枪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