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吟先生有诗云,行路难,不在水,不在山,只在人情反复间。”
苏星阑顿了顿,道:“身在皇室,情深无用。”
苏意睦看着少年稚嫩却刚毅的面孔,道:“星阑,你说,先帝的死,是何人所为?舅舅一直想不通。”
少年不语。
苏意睦自顾自道:“世人都说是朱旻所为……”
少年摇摇头,眉心微蹙,道:“唐宪宗欲立妾室子,郭后杀之,唐宪宗一夕暴毙。除依附郭后之子穆宗的宦官,元和朝所有掌权宦官,尽数被诛灭。”
苏意睦一凛:“你是说,是说……”
少年道:“舅舅,你莫要惊惶,我只是讲一段史实罢了。”
“宫廷是可怕的地方。宫里的女人,更是可怕。一想起天启二十七年那场大火,老奴就心有余悸……”瑶琴抚着心口,眼角带泪:“星阑少爷,若不是你和舅老爷执拗要来京,老奴真是不想让你来这是非之地啊。咱们在崖州,隐姓埋名,过着平淡的日子,无甚不妥……”
少年握着瑶琴那双粗糙的手:“琴妈妈,您的苦心,星阑明白。可星阑身为男儿,习得文武艺,若不做出一番事业来,实在有愧天地,有愧早逝的娘亲……再者说,琴妈妈这些年担惊受怕,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风吹门栓,都怕是京城有人追杀过去,星阑心里不忍。”
他望着遥远的天际,道:“与其一辈子像鼠一样活着,不如大大方方地走到日头底下,夺一个清白。”
苏意睦道:“孩儿,话虽如此,可先帝去了,皇室凋零,杨后主事,夺一个清白,何其难。”
“舅舅,梅医官是个明白人。”
“可梅医官现今……”
“将军总会找到她的。”苏星阑道。
他与梅川只是几日前在营地匆匆见过一面,可他是那般笃定。
“杨后心术不正,且过于依赖母家,缺乏主见,这朝堂,她稳不住的。”少年若有所思道。
苏意睦迟疑道:“星阑,你方才说,身在皇室,情深无用。那么,依你之见,先帝当日在位时,该如何?”
少年立在风中,徐徐说了八个字:“能用忠谋,不惑群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