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会子,鸿鹄备好了水。杨令佩走入内室,除尽了身上的衣物,泡在汤盆里。氤氲的水汽环绕着她。她在汤盆里待了很久,久到鸿鹄以为她睡去了。她喊了一声:“鸿鹄,去拿素净的衣裳来。”
鸿鹄给她准备好的衣裳,是中宫的华服。
她不欲穿。
她吩咐道:“去将本宫从前在东宫清和院时穿的月白袍子拿来。”
鸿鹄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月白的袍子穿在身上,恍然间,杨令佩又成了从前那个低眉顺目的杨宝林。
她低声与鸿鹄道:“本宫做一盒儿糕饼,你待会儿送到杨府,亲自交予父亲或哥哥手中。有人问起,便说,本宫惦记家里人了,送些吃食。端亲王已然应允了。”
端亲王精明,纵是一时瞒哄过他,取得了他的信任,行事也需万般小心。
她在一块小小的布绸上写下一行字,裹进糕饼中。
那糕饼看起来与寻常糕饼并无不同。
鸿鹄点点头。
杨令佩走出千秋殿,找到端亲王。
端亲王正在琼音阁听曲。
他在闽地数十年,喜欢听闽语小调。
咿咿呀呀的,旁人是听不懂的。
“王爷,本宫想见一见陛下。”杨令佩不卑不亢地走到端亲王身边,坐下。
端亲王闭着眼,手指随着曲调绕着圈儿。
“想好说什么了吗?”
“想好了。托王爷的福,本宫才得以从狱中放出,若不投桃报李,解王爷之忧,本宫也愧对王爷一片相扶之意。”杨令佩的声音是轻柔的,不疾不徐。
“国玺,是第一要紧。退位诏书,他若实在不愿写,太傅倒是可以代劳。”
“是。”
“皇后,你要知道,本王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好,为了朱家好。若任由着朱瑁折腾,祖上的基业都快折腾没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