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妄钦说着,眉心跳动了几下,渐渐冷静下来。
战场上的流血,不如此刻心寒。
是他高估了袍泽之谊,低估了人心叵测。
他想起那晚出征之际孙册跟他说的那番话,若有似无地笑了笑:“想来,朱瑁接了钱守义的奏报,该命他为新的主帅了。”
“苻兄猜得没错。钱守义现已是大梁主帅。”
“朝廷以为我战死在凉州,可有抚恤之语?”
孙册不语。
苻妄钦仰头笑了笑。
大梁朝廷容不得战神的失败。
他素日不结党,不营私,在朝中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在他战功赫赫之时,那些人敢怒不敢言。一旦他战场失利,所有不满的声音便会浮出水面。
落井下石。
他的疏狂,他的桀骜,他的不羁,统统会成为他的“罪过”。
“既然他们以为我死了,那苻妄钦这个人,从此便在大梁不存在了。”
他作为武将尽忠报国的热血一寸寸冷了下去。
孙册道:“军中的兄弟们跟着苻兄南征北战十数年,对苻兄是忠诚的。奈何钱总兵的淫威,只好暂且忍耐着。苻兄为兄弟们着想,需从长计议啊。”
他忽然跪在地上:“无论苻兄何等境遇,孙某跟定了苻兄,以苻兄为主,誓死相随。”
这是孙册第一次说出“以苻兄为主”这样的话。
回顾他衣衫褴褛辗转到京都将军府的情形,一路走来,到如今。苻妄钦道:“孙先生是否早有此意?”
“是。”孙册很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