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由地,杨宝林觉得他不一般。
那五官,那眉眼,总像是在哪里见过。
贵妃与爷针锋相对,阖宫没有不知道的。如今,贵妃的弟弟刚刚倒霉,贵妃便命人来了这么一出,背后必大有深意。
只是,这深意,她现时没看明白。
“多大了?”杨宝林喝了口茶,问道。
小盒子摇了摇头。
“谁带你进宫的?”
“内廷监掌事,刘显。”
杨宝林指着桌上的糕饼:“吃吧。”
小盒子又摇了摇头。
鸿鹄将他的袖子挽上去,领口扒开,他全身都是伤。旧伤未结痂,新伤便已来了。
杨宝林擅书法,清和院的墙上挂了许多字,有一幅卫铄的真迹,格外显眼,乃去岁进宫时,父亲杨晋送予她的陪嫁。
小盒子看那幅字,看得出神。
杨宝林道:“你识字?”
小盒子点点头。
杨宝林指着桌案上的笔墨,道:“你写几个字看看。”
清和院的笔墨是极好的。杨家的“垂杨体”闻名遐迩。杨晋喜爱收藏徽墨与端砚。他的两个女儿杨令仪和杨令佩,都酷肖其父。
小盒子黑白分明的眼中充满向往。
他走到桌案前,握住笔,写下几个大字:四月晚花芳。
握笔的小盒子跟方才挨打的他截然不同了。那笔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性,起承转合之间,是山水错落,是杏雨梨云。
杨宝林惊叹。
三川宿雨霁,四月晚花芳。他这样小的年纪,竟有如此大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