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梅川便匆匆离去。
走到东宫的庭院,她恍惚看见有个年轻的女子站在檐下,打量着她。
那女子犹疑一会儿,还是叫住了她:“梅医官——”
梅川回头,见一个鹅蛋脸、睡凤眼的女子提灯向她走来。
睡凤眼,眼角整齐,漆黑藏神,平静内敛。
那女子穿着一身儿靛青色的宫装,无有环佩,只有发髻上的一支玉钗。
她客气地见了个礼:“梅医官,难为您想着爷。”
梅川曾在宫宴上遥遥见过她一面,知道她便是杨宝林。
她回了一礼:“杨宝林言重了,不过是医官应尽的本分。”
杨宝林道:“我进宫的日子虽浅,见到的事却不少。爷多灾多难,这东宫素来不太平。有道是,比金銮殿更凶险的地方,是东宫。比帝王更难做的,是太子。爷这回出征,便是如同被放在火上炙烤,吉凶未卜。宫里头许多人,巴望着爷出事。谁是真情,谁是假意,我冷眼瞧着,心里明白。梅医官,您做的并非本分,乃情分。您放心,您为着爷,等爷有了来日,必不负梅医官。我亦甘愿居梅医官之后。”
说完,她又将那三个字沉沉地重复了一遍:“您放心。”
她年纪尚轻,不过才十五六岁,说出的一番话,却老练持重。
她误会了梅川的意图,来给梅川吃“定心丸。”
梅川看着她,想着太子的话。
她不欲多做解释。
在这深深的宫墙中,梅川学会了讳莫如深,不置可否。
她道:“杨宝林莫要过于担忧。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归来。微臣乃宫中医官,理应以各位主子安危为计。”
梅川俯身,退下。
杨宝林在背后幽幽道:“梅医官不肯与我交心。也罢。爷好,比什么都好。”
梅川走远了,杨宝林犹提着灯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