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川冷静地瞧着他,低声道:“我可以交给你。但你松开我。你应该看得出来,我不会武功。纵是你不绑着我,我也跑不了。”
和尚一挥手,一把锋利的匕首斩断了绳子的结。
梅川从怀里掏出收好的那一小包树皮,顺从地交给了他。
和尚紧绷的面色,略略松了些。
梅川道:“你是周镜央的人,对不对?”
和尚没有理会她。
他摸出火镰,将那树皮焚烧殆尽。
狭小的柴房里,弥漫着肉桂的味道。
“你认识一个名叫意和的女子吗?”梅川忽然想到什么,问道。
她总觉得,命运的血盆大口,从天启二十七年开始,已经张开了。
和尚的后背猛地一凛。
脸上又涌上肃然的杀气。
他走向梅川。
梅川步步后退,道:“你可知,是谁派我来查案的?”
“不管是谁派来的,有来无回,便最干净。没有证据的事,谁也不能奈何。天意,天意……”
和尚说到这里,笑起来。他笑得悲怆又疯癫:“天意不如人意歹毒,人皆道造化弄人,可弄人的,真的是造化吗?我要让朱瑁,成也天意,败也天意!”
方才那把割断绳索的匕首举了起来,直指梅川!
寒光凛凛,刃如秋霜。
梅川的心内卷起一阵狂风。
这和尚心意已决,要下狠手了。
怕是等不到向梁帝禀报,便要魂丧这祈福寺。
临走的时候,她告诉过安香,黄昏前若不见她回去,便来找她。恐怕,等安香来的时候,自己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安香啊,她的莲若。
梅川早就看出,她冷寂的外表下有颗赤心。那般缄默而热烈的人,见到梅妮的尸体,会伤心到哪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