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照砚默了下。
这是荀远微第一次直接称呼他的表字,即使这个表字曾被无数人称呼过,但似乎这个时候,才带上了些不一样的感触。
分明什么都没有发生,他却总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了。
他灌了口酒,才说:“臣并不以为自己配得上英雄这两个字。”
荀远微看着他始终盯着地面的目光,轻轻用指尖叩了叩自己手中握着的酒壶,像是无意间提起一句:“戚观文,你知道当年在大理寺,我为什么要救你么?”
戚照砚觉得自己的脊背明显地一僵,但还是没有转头,含糊其辞地说了句:“殿下自然有殿下的道理。”
荀远微却紧紧追上他的话头,“我只问你,你想知道吗?”
戚照砚没有说话。
因为他想开口拒绝的时候,他惊觉自己似乎说不出来一个“不”字。
荀远微见他不说话,便道:“你不说话,我便当你默认想听了?”
“其实当年檀州和奚关的那场战事,根本就不是世人以为的那样,是不是?”荀远微托腮看着他,认真地看着月光一寸寸爬上了他的脸庞。
戚照砚攥紧了自己手中的酒壶。
“我救你,其一是因为我怜惜欣赏你的才华,其二,是因为我很清楚那场战事并不简单,你是唯一的亲历者,我想从你这里得到当年的真相。”
戚照砚闭上眼睛,眼前又出现了破碎的场景——所见之处,尽是鲜血和遗骸,所闻之声,尽是哀嚎与哭泣声,于那众多悲痛的神色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张苍老的脸来,那是周冶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