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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君春衫 辛试玉 1101 字 2025-06-11

荀远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坚持,只是说:“你说你不愿意掺和到这件事中,却还是冒着生命危险独身一人来到了郊外寻找证据,你可知道,你现在已经掺和进这件事当中了,即使这件事是在我手中了结的,你一样不能全身而退,再也做不成那个不问世事的秘书郎?”

虽然她从来都不信五年前便去户部司查了账册的戚照砚,即使是经历了三年前的事情,真得能保持一身清白。

周冶是怎么死的?为何在大理寺中那么对他,死前还不愿意见他,自己却从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恨意?

戚照砚垂着头,说:“因为臣不想再失去自己的老师了,”说完这句,也转过头来看着荀远微,问道:“再说殿下本来也可以不亲自前来的,也不是来了?臣与殿下各有所求罢了,殿下心中的是社稷,是万民,臣心中,只有三两个在意的人。”

荀远微听出了他这话中的意思,他是说,他和自己,本身就不是同道中人。

她却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说:“这倒无妨,最起码今夜,我和戚郎君共同经历了一场生死,在这方山洞中,你我守着同一个秘密,有着同样的目的,便算是同舟而渡,不是么?”

“是。”

戚照砚只简短地应了这一句。

因为看不清楚,荀远微并没有看到戚照砚紧紧蹙着的眉心,只是环着自己的膝盖说:“其实很多人都说过我太执着,说有时候太过执着不是什么好事,我读书的时候,也总喜欢力求个水落石出,然而许多时候似乎都只是徒增烦恼,我也曾以为这样不好,但后来我发现不是的,你知道是在什么时候么?”

戚照砚垂眼看着荀远微,发现她环着自己的膝盖,头枕靠在胳膊上,提及往事,语气中带着追怀,但更多的是坚定。

他其实对旁人的心路和过往一点也不感兴趣,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但他却听见自己问荀远微:“什么时候?”

荀远微换了个方向,由面朝着石洞里面转向看向戚照砚,道:“是在我写下《哀江山赋》的那一年,我及笄的那一年,那年河内爆发了很严重的旱灾,土地是龟裂的,我见过不同的人为了一点点米粒争得头破血流,见过爷娘和孩童为了一只巴掌大的馒头推来让去,见过人情冷漠和舐犊情深后,我不禁问自己,我自幼读书,所求的‘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我又真得甘心就这么草草的,稀里糊涂的度过一生么?大抵是不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