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傅文仰起头无声的嗤笑。
他为自己的反复无常为耻,为自己的优柔寡断为耻,最重要的,是为自己对方隐攸生出不该有的心思为耻。
方隐攸不过是一个江湖刺客,做的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江湖人惧他、畏他却不会敬他。
自己怎么会对这种人生出情愫呢?
柳傅文百思不得其解,他看着碗里被筷子夹成碎屑的面,他就像是这摊东西,早就没了原本的模样,难怪方隐攸一直警告他不要将主意打倒他身上。
被这么一滩脏东西粘上,确实挺让人恶心的。
柳傅文握紧手中的筷子,眼神变得诡异,他露出一个阴桀的表情,然后迅速将这一碗令人作呕的面吃的干干净净。
变得不像自己又怎么,被方隐攸瞧不上又怎么,来日方长,他总有办法让方隐攸不再厌弃他。
当柳傅文端着煎好的药回到药房时,竹榻上却空无一人,他心里一慌,赶忙跑出去。
眼下虽然自己的人已经解决了面具男带来的人,但是那个面具男却逃了,若是他来个回马枪,趁机溜进章台村挟持方隐攸,谁胜谁负还真难说。
不过好在等到他跑到院子里的时候,看到方隐攸正怀抱着一个襁褓,耐心十足的逗弄着里面的孩子。
柳傅文走上前去,温声道:“药煎好了,去喝药吧。”
方隐攸点点头,将手里的襁褓还给妇人,然后伸手又摸了一下小孩的脸颊,小孩并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对着他纯真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