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昏黄色天空彻底变成一团抹布似的漆黑,倪景悦前前后后巡察第三遍依旧没发现活口,才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转身,对不知什么时候思维彻底崩断,行尸走肉般的沈逸轻笑:“我也要走啦。”
沈逸整个人剧烈抖了一下。
空洞的眼睛动了。
冷……
太冷了。
死城靠海,按理说昼夜温差不会很大。
可夜晚每一阵吹过来的风,都是实打实蚀骨,带着湿意附着在皮肤上,冻得他整个人都在不自觉哆嗦。
看不见光的地方,空气堆满尸体味,走两步就不知道会踩到个谁。
孤独。
无尽的,漫漫孤独。
所有和他相仿的人都死了。
那……他呢?
他开口,整个人在听到倪景悦这句话时彻底崩塌:
“别……别!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要死?你们全死了,我怎么办?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已经很努力地在救你们了,为什么要去死,为什么都要死?!别那么残忍,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
整片城市,变成了实打实的血城。
屠城这两个字说得轻巧,却是实打实由一条条人命堆叠出来的结果。
每一个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思想,感知,有对外界最本能的感触,有自己的家人……
可一旦死了,就什么都不剩,也什么都没有了。
倪景悦只是道:“谢谢你陪我。不然我要一个人在黑夜里巡逻了……那么多尸体,我胆子其实很小的。”
她举起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笑容灿烂:
“虽然这样说对你很残忍。但,沈逸。如果可以的话,代替我们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