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伙房门口,小小一块地竟挤了四、五人打扫——全是昨晚树底下喝酒的,正待柳湛捷报。
众人眺见柳湛,笑容俱僵——他怎么不张嘴呀?
昨日不是教过吗?把二人情意反反复复掰开嚼烂,萍娘子心慈好善,肯定念旧情!
医婆亦抬手在胸口比划,提醒柳湛卖惨撒娇。
柳湛垂眼,避开医婆对视。
他自觉不会撒娇,但愿意为她讨巧卖乖,抬起手臂,缓慢抚向胸口:“萍萍……”
萍萍前方是医婆,侧首是柳湛,闻声扭头看向柳湛。
柳湛原先仅指尖探抚锦袍,这时变成五指展开,狠狠抓心。他手背上骨节与青筋俱起,英眉攒起,分唇轻喘,泪盈于眶中晃荡,将掉未掉,沾湿睫毛:“你现在这样……我心口疼。”
整个人仿佛一碰就会碎,若为女子,便是西子再现捧心。
萍萍转脖朝前方唤:“医婆,他胸口疼,您给他瞧瞧?”
她托付了医婆,就径直走进伙房,将柳湛抛在身后。
柳湛瞧得分明,她依然善良,没有恶意,但眸子里读不到丝毫的触动。萍萍对待他完全就是对待街边摔倒的路人,萍水相逢,搭把手,扶起来,而后离去。
他这才意识到,从前驿馆中、汴河上,能一次又一次哄好她,不是他的讨巧卖乖厉害,而是她的爱多到可以原谅他。
柳湛脸又烫了下,不仅下意识回避众人目光,甚至连阳光草木也不敢对视,想找个地缝钻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