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像现在,时刻隔着半身距离,他有时候尝试再靠近些,她就不露痕迹离远。
柳湛勉力维持微笑:“下雨天只能在屋里,你会在做好吃的渍梅, 我太贪嘴了, 你就气得藏到床底下……”他虽是依计行事, 但讲出口, 自己也感慕缠怀,“山居真是神仙日子,我俩病中扶持, 你照顾我,我照料你,摩邓女见过了阿难的不垢不净, 但仍执爱。”
“后来我重回江南,为了帮我找回记忆,你邀我重上金山。”
柳湛话顿,前方山路转弯,脚下亦转,峭壁上一簇簇青苔,好似一针一线绣出的锦屏。他无心赏景,十分紧张,忐忑续道:“那时你对我全心全意,我却总质疑你的意图。”
柳湛脚步慢下来,禁不住扭头凝睇萍萍,那时候她对他是真的好,比如对谈,那时的萍萍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任由柳湛的话全部掉到地上。
柳湛别首,喉头滑动,是他自食其果。
虽然萍萍一路没接话,但柳湛还是要继续说:“是我对不住你,”他顿了顿,低下头,“我……早该想起来,焦山上你都愿意为我死,没有人会无缘无故为一个人死。”
山间鸟啼不断,甚至能听见清泉流淌的声音,却没有萍萍的回应。柳湛不禁扭头张目,紧紧盯着萍萍侧颜:“你还记得吗?在碑林里,那时我若记起曾为你腹上挨刀,万不会将你至于险境。”
“啊哈——”萍萍本能张嘴,自知失礼,即刻捂嘴,掩住后半声哈欠。他刚一阵叨叨,把她说困了。
柳湛眼红人怔,腿半晌忘了抬,心头大恸,一声哈欠在脑海里久久难驱散。
萍萍只好也停下来,告诉他:“陛下,您说的这些事民女都记得。”
但也仅只记得。
她继续往伙房走,柳湛如梦初醒,拔腿直追。他脸上一阵烫,她不在意了。
接下来一路,柳湛都没有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