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出口, 手上的竹筷就被萍萍抽走了。
她站起身,但凡这会下山,她都会催促, 因为待会天黑, 山路就不好走了。可轮到柳湛, 她却顾忌起来,担心这么一说多,他反而借口天黑留宿。
于是萍萍只道:“你快走吧。”
语气比方才温和些。
柳湛深深凝睇:“好。”
而后才起身。
萍萍伫立原地, 似要目送, 柳湛于是出花房,沿着下山路走, 一大拨随侍陆续跟上。
萍萍等众人身影都全部消失在视线里,确定下山了,才转身回房。
将黑未黑,山暗天红,草木浓绿,柳湛竟在下山路上偶遇张安——他不是早抄完那什么名册了吗?怎么这会才走?
柳湛微不可察挑眉。
与张安同行的是位负责搬运善堂米面的挑夫,下午亦听了一嘴, 瞅见柳湛, 立刻肘拐张安, 让张安也回头。
不知所以然的张安回首, 这才发现柳湛,他和赵铁匠不同,并未知难而退, 旁边挑夫打趣说他难追了,张安便点头:“是难了,原打算乡试后提亲, 现下得会试了。”
“哎哟,你要考举人!”挑夫竖大拇指,“有志气。”
柳湛在后听着,此类从来懒得插话,但一想到书生考乡试是为了娶萍萍,就忍不了,不咸不淡开口:“中了县试,还要三年才得秋闱,寒来暑往,沧海桑田。”
挑夫和张安熟,眼睛眺着柳湛,给张安帮腔:“张安,有人嫌年岁长,那你就先成家后立业嘛,生几个娃儿再考状元!”
张安却摇头:“当今官家年近三十仍未立后,亦无子嗣,想来也是遵循大丈夫先立身,我等匹夫又着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