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湛喝完,给萍萍也倒一碗,递给她:“我早想问了,你读的书都是兰姨教的吗?”
“不是,识字读书都是我娘教的。她走以后就是我自己乱看乱读了。”萍萍微微歪脑袋,眼珠转动,嘴角翘起,“我娘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她吃东西的时候不管多急的事,也不回答我,一定要口里吃完了才说话。我每回吃着东西开口,都要挨她一顿骂。”
柳湛带笑倾听,心里却已学会暗中深思,往坏处想,岳母在做官妓前,极有可能是位贵女。
“泰水贵姓?”柳湛问,追忆二十年前左右被抄家的官,也许能对上号。
知道他不反感,萍萍挠了下柳湛的脸:“你傻呀,我要晓得姓,我不就有姓啦?”她垂眼,“我娘船上唤作玉英,旁的我也不知道了。”
心里闷得难受,她没看就抬手轻轻打了柳湛一下,不小心敲在腹上,萍萍旋即扶住,急眼道:“疼不疼?”
还缠着布条呢。
“早不疼了。”柳湛笑道,“方才你打的也不疼,比蚊子叮还轻。”
萍萍不禁想白他一眼,却又心一软,轻道:“当时你要不挡在我前面,兴许就不会乱,不会受伤。”
片刻,柳湛抬手抚上她的脸:“我愿意为你去死。”
“你个傻子!”她想想柳湛在扬州城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都透着傻气,不由再嗔,“你就是傻子。”
柳湛噙笑,心道自己不傻,只不过喜欢以诚待人,也以为世人皆同自己家人一样,以诚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