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莫要激动,这是规矩。”
萍萍小时候疼糊涂了,忘记细节,这会说起回忆了下:“那年好像是兰姨背了一段路。”
柳湛吸气:“我也能背的。”
好在僧人并未过分为难,只让重走最后九十九级台阶,萍萍要自己磕头,柳湛叹道:“你嗑什么呀,看都看不清。”又说九十九级他走起来很快的,当磕完再次踏入金山寺时,后山的钟声骤然响起,遮蔽半天的飞鸟纷纷往前越过天王殿,萍萍和柳湛一齐抬头仰望。
僧医们给萍萍施了灸药,还开方子,因为寺内不方便留女眷,他们要到山间的田舍休养,同时帮着寺庙照料几亩菜田,作为医病的报答。
柳湛搀扶萍萍下山,萍萍愧疚道:“本该我照顾你,现在却成你照顾我养病。”
柳湛面上似乎有些不高兴:“我俩之间,还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夫妻是不用言谢的。
“再说来了金山寺,我的伤也治了啊。”这话不假,僧医顺带查看了柳湛的伤势,金山寺无论灸药,皆是野路子,与太医局的治病思路完全不同。主持已经答应柳湛,养伤期间但凡有空,都可以入寺钻研僧医。
柳湛便常常带些僧方回田舍,又将所学知识整理成册。萍萍跟着打下手,渐渐也看了半部《黄帝内经》。
他俩一道养病,柳湛早上爱吃粢饭团,寺中油少,遂改良只用蒸草蒸,内里不包馅料。萍萍和柳湛日日早晨伴着金山寺的诵经声,一起下厨。
这金山寺的诵经早课非常有名,萍萍和柳湛也去听过几回,主持讲《摩邓女经》,摩邓女执着爱着佛的弟子阿难,佛问摩邓女究竟爱阿难什么?
摩邓女说,我爱阿难的眼,爱阿难的鼻,爱他的口,爱他的耳和身。
佛祖却说阿难眼中有泪,鼻中有洟,口中有唾,耳中有垢,身中有不干净,臭烘烘的屎尿,有什么好爱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