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毒?”皇后手按心口,对视官家,“陛下请太子吃鹅掌菜,那不也和甘草性反成毒,那陛下是不是也在下毒?”
啪——
官家一巴掌狠狠扇在皇后脸上,下令道:“将这个疯妇带下去,好生彻查!”
立马有禁卫近前,今日除夕宴,皇后穿的最隆重的牡丹大袖,一震袖袍:“不用押,老身会走!”
禁卫却只听令官家,仍旧将皇后两只胳膊缚住,拽出寝殿,皇后说了两声“陛下臣妾冤枉”便不再说,今日贴的珍珠面靥掉落数颗,霞帔和帔坠一路拖地,风冠歪斜。
待皇后走后,柳湛虚弱道:“父皇,儿臣不会听信皇后娘娘谗言,儿臣伴您用膳,是孝心。您请儿臣吃鹅掌菜,是爱子,只此一次,绝无加害之心。不像皇后娘娘,知道儿臣孝母,会日日佩戴香囊……”他停下来,连喘好几口气。
官家亦叹气:“算了,先别讲,好好休息,来日方长。”
柳湛却执拗摇头:“不行,这句话儿臣必须讲,皇后娘娘虽然犯下大错,但她到底是儿臣亲母,还望父皇对她网开一面……”
官家垂眼,分瞥左右,继而屏退内侍,殿门关闭,才讲:“好了别装了!”
柳湛依旧白脸白唇,是真中二毒,虚弱不堪,但眼神却比方才人前沉静,内里不见丝毫情意:“她始终以为儿臣和凌传道是一母同胞,挑拨儿臣去扬州,就是想看手足相残的笑话。”
“去扬州那日儿臣已有预感,传道之后,下一个刀下亡魂就是儿臣。”
官家不语。
“她不会容忍那个女人的儿子活在世上。”柳湛沉眸,顿了顿,冷冷续道:“她恨那个女人,也恨你,父皇。”
官家沉吟,兔死狐悲的道理怎会不懂?
柳湛一番说辞自然会考虑,但令他下决心的却是皇后说吃鹅掌菜。那日她明明不在场,看来她已监视他许久,这是官家忌讳,真触逆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