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湛没想到她会这样说, 心念一动。
他今夜访香闺, 思念萍萍仅是其次。
自从江南回来, 他寝殿里熏的香一直是甜甜腻腻的豆蔻、柑橘和甘草,舍不得像以前那样时常变化。
然后就被人钻了空子。
甘草不能和芜花或者昆布合用,否则会产生毒性。
香囊里有芜花, 晚膳吃的鹅掌菜就是昆布。
让他很难不疑心皇后和官家。
不得不戴,不能不吃,所以他只能来她这里坐会, 等殿内甘草香气散尽。
萍萍讲“儿弑父,母杀子”正撞他心坎上,不由阵阵泛酸,却自觉和萍萍还没到交心讲某段天家秘辛的程度。
于是,柳湛只敛笑劝诫:“这话眼下隔墙无耳,允你讲一回,以后绝不可再说。”
萍萍点头:“你放心,我晓得的,这是夫妻关起门来说话,怎么可能到外头去讲。”
柳湛听到“夫妻”二字,心念又一动,静静注视萍萍。
片刻,他还是决定讲之前打好的腹稿,口是心非:“其实我书房里的匾额‘教以义方’也出自《左传》,‘爱子,教之以义方’,我立学那年官家亲题。”他捏一把萍萍的脸,“所以说啊,书里也有父慈子孝,舐犊之爱,不是人人都阴暗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