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意识到自己拇指和食指常年握剑有层薄茧,将二指朝外张开,只二指不再贴萍萍。
萍萍歪头打量柳湛,他现在给她上药的样子和记忆里极其相似。
她的官人是真的回来了。
柳湛余光窥见,却以为是自己抹的不好,抬头问:“是不是我手重了?”
他极轻快地捧着她手吹了一下。
萍萍愣怔,这一吹像春风拂柳,惹得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柳湛见她不答,追问:““疼不疼?”
萍萍唇分唇合:“不疼的,你手很轻。”
夜已深,两、三只飞蛾扑向殿内长明宫灯,帐上落的两人对坐的影子。因为仔细,他抹得很慢,萍萍怕太安静,就又说起白天的事;“其实我今天见经略相公是故作镇定,心里激动得不行,要不是去之前打过腹稿,我肯定要做结巴。”
柳湛垂首涂药,含笑倾听,但笑容很浅。
萍萍浑然未察,继续往下,告诉柳湛蒋玄如何邀请她一道吃饭,又讲数年前寒风挟雪挤进门缝,一群人围着时旺时暗的火堆,人人都有不同的经略相公故事,或抵御敌寇,或除暴安良,听一晚上不困,直到天亮。
柳湛抬首,凤眼促起:“你还在希颜家里吃饭了?”
萍萍瞪眼,推他一下:“我说那么多你就问这?”
柳湛笑意不达眼底。
金山寺也曾三人同食,萍萍不以为意:“经略相公、蒋兄,还有户部的秦侍郎,我们四个一起吃的。”她讲她在意的点,“我们吃的是经略相公亲手熬的水饭,他真的平易近人!”
柳湛心道茶点而已,算不得饭。三餐一宿共对的,还是只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