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不仅满头乌发之人年至耄耋,他也终于升到胡忠恕这辈子都没做到的品阶了。
林元舆心中迫切想去,却又恐太子不肯,自己擅自做主,惹恼太子,便不流露丝毫急切意,反而犯难道:“这……御史台一别,老夫与胡兄已有多年未见,甚是想念,只是……”林元舆偷瞥柳湛,见他面色恬淡,并无反应,只得继续说下去:“只是此番知晓匆忙,老夫恰好有事在身,恐怕就……”
林元舆一句一顿,语速极慢,可都说到这了,柳湛仍无表态,面上恬淡,也揣测不了态度,反倒是林元舆那两同僚,一直在怂恿催促:“林公——您就不要推辞了!”
“林公,去吧!”
“走走,咱们同去!”
声声仿若炙火,烤得林元舆似热锅蚂蚁,焦急如焚,他忍不住侧身看向柳湛,一看再看,不会真去不成了吧?就在这时柳湛与他目光对上,微微一笑,躬身附到林元舆耳边,但二同僚也听得见:“员外,咱们的船一时半会,恐还难开。”
“那是老天爷都要留您在润州啊!”同僚们咋呼起来,“这伞宴您去定了!”
“好、好。”林元舆方才撩起嘴角:“那……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同僚等的就是这句话,便在茶馆闲聊叙旧,只待雨小动身。期间茶博士忙碌,袁未罗帮着续了两回茶,柳湛和蒋望回始终立在林元舆身后。
午后雨停,晴空气清。
林元舆下江南随身带着体己物,里头恰好有只龟鹤佩玉,可作寿礼。又与二同僚一到去盆景铺子里挑了盆老干虬枝的青松,搭在一起送。
从景铺出来,一列候着数辆马车。
主仆次序,林元舆与二同僚乘中间那辆。马蹄哒哒,宝厢摇晃,车驶出去会,二同僚才在闲谈中不经意问起:“林公,跟着你的那俩后生都是家中长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