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是怎么做的?他没有看她,而是飞身将她送回镇北王府,末了丢下一句:“夜深露重,易染风寒,下次直接敲门即可。”
而这次,他静静地在她身旁坐下,望着荧荧月光下的妍丽身影。
林桑晚一身夜行衣,头上梳着男子发髻,上面只绑着一根红色缎带。她端正坐着,凝望他时眉目殊丽,神采毓然。
像是遇见神明般,眼中骤然生出千万光彩。
沈辞突然呆住,眼眸忽明忽暗,心口盘旋的那些气息也随之紊乱,他又喜又忧。
前头山高路险,恶水急流,她不该来这。她只需高坐明堂,等他铲平一切危难,再迎回英烈。
他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她,清冷的眸子射着寒意,沉声问:“为何要来?”
银光落在他身上,黑影洒在她脸上,掩盖了她凝望着他的灼灼目光。
沈辞一身雪青色外衣,款式普通,可穿在他笔挺紧致的身躯上就如宛若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长卷,古典矜贵,沉稳内敛却不可轻。
半月余未见,他较之前清减了不少,也更能勾起她心底的欲|火。心跳如鼓,林桑晚被美色闪到了眼,连忙收回视线,低头沉思,该如何回答呢?
她想像以前一样说些轻浮的话来,比如:当然是想你了,或是想看看沈大人有没有在外偷腥可在知道他真心后,她却不敢了。
他本是圣人一般的存在,本该不染尘埃,洁白无瑕。若非遇上她,他都不会变得如此矛盾。
在审讯楼之序时,她有幸见到他残忍无道一面。那时,他擦了擦手上的血渍,遮住她的眼,低沉道:“不要看。”她便知道,只想当个纯臣的他,自愿变成了索命的厉鬼,带着她身上沉痛血仇的厉鬼。
要想复仇,需得一条路走到黑,需要狠辣果断,六亲不认,更要有黎民百姓苦便苦了的心性。可他却又留存着良知,留存着文人风骨,见不得百姓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