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雪将手垂在两侧,没有起身,脊背挺直,冷道:“皇上是心里有愧,觉得如此做心里便能宽慰一二?”
景仁帝靠近她,柔声劝道:“若你肯,你还是朕的宠妃。”
“皇上觉得还能同过去一样吗?”林慕雪闭了闭眼,笑得不可抑制,片刻停息道:“臣妾这一生,犯了无数的罪。生在将门林家,养成洒脱不羁的个性,却又偏偏嫁入皇室,成为宠妃,此为一罪。”
景仁帝紧抿嘴唇,神色冷然地望着她。
“从王府到东宫,再到帝位,为了皇上的宏图大业,臣妾失了本心,央求父兄扶持,此为一罪。”
景仁帝低头看着眼前这个陪了自己近二十来年的枕边人,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手里消失般,紧紧握住双手。
她仰起头,盯着景仁帝,哽咽道:“林家上下忠义勤勉,只因皇上一句镇北王府林家即是皇家倚仗又是南顺国脊梁,臣妾便时时试探,处处防备,甚至同意阿晚留在永都,此为一罪。”
景仁帝痛苦地闭了闭眼,沉声道:“够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想让她停下,可他知道,她不会。
年少时,她能成为自己的心头好,就是因为她一身傲骨,宁折不弯。
她没有停下,眼神坚定又痛苦道:“臣妾生平得父兄爱护,未曾有过半分报答,而今林府上下蒙冤惨死,不能替父兄申辩一二,不能手刃仇人,此为一罪。”
话音甫落,屋内寂静无声,鎏金卷耳兽香炉的兽嘴顶盖上泛着几缕白色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