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到日头要落幕,云湄抱着绥绥上了赶往城北灯市的马车。
事实证明,云湄白日里的设想,还是太过天真,有些人的只手遮天,运转起来,根本不跟你讲半分道理。
任她如何只贴着巡逻路线的直道行走,也无论是怎样的将绥绥片刻不离地紧密看护,在某个瞬间,头顶笼罩的华彩一晃、手上麻筋一跳,待得再回过神,怀里揣着的孩子,便这么轻而易举地不见了踪影。
家丁们原本在松懈地赏看着各色花灯,乍然听见大奶奶使唤他们寻人,都如梦初醒,纷纷揉起眼睛,定睛细瞧——上一霎还在这儿的小姐,果真离奇失踪了。
不知怎地,云湄料想到是谁干的,心里头便不怎么慌张,只是很有些生气。朝她云湄自己怎样发难都好,捏住孩子,就仿佛捏住了她的七寸,一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颐指气使地同她谈条件呢。
同一时间,不远处卖春饼的小摊后,阴影里,云兆玉蹲下身来,指着那些精巧的零嘴道:“你想吃吗?”
绥绥记得这副瞳孔,毕竟不久之前,才在某处屏风后头见到过。
可是……他的脸怎么变了啊?
之前要好看很多的。
绥绥很好奇,伸出指头,戳了戳云兆玉的脸颊,费力表达道:“你长变了呀?”
云兆玉牵过她的手,盖在脸侧,学着她的语气,温柔笑道:“先前是第一次见宝贝,当然要用真容呀。”
“哦。”小孩子的注意十分跳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摇着头,回答他先前的问话,“我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