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湄倍感倦累。
累完,还要替他写请帖。
斟词酌句,仔细揣度,落笔恭敬备至。
写毕,云湄揉揉久坐酸痛的腰椎,复又最后浏览了一遍,看完,很是满意。乔子惟站杆似的戳在旁头,神色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道:“这……是不是太过谄媚了?”
云湄闻言,已经没有精力再去跟他生气了。
时至今日,云湄对丈夫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到来的开窍之日失却了期待,现下,她只是平和地提点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要跟得罪过的人拿捏架子?”
乔子惟不说话了,但视线经不住地往请帖上瞟,看见那些措辞,浑身都不自在起来。他从前由何大儒举荐,入宫任中书舍人时,都不会为了逢迎皇帝,而写出这种损风骨的字眼。
可是他拦不住,这封请帖被云湄固执地依照原样给送了出去。
意料之外的是,不消捱上几天,这封措辞谄媚的请帖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可。
云湄的心放下一半,这代表着事情还是拥有转圜之地的。但她见识过对方的手段,是以另一半仍提防着那位睚眦必报、掌揽生杀的云大人,这几天镇日里对乔子惟耳提面命,苦口婆心地传授自己从前逢迎贵人们的经验。
乔子惟每每听得面色欠佳,脸孔灰败,俨然一副受辱之相,仿佛这跟扒了他的衣服去游街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