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真要算账,要她的命来偿,何其简单,可以说,以许问涯的地位与手段,仿若探囊取物。
一思及此,云湄委实没办法不感到惊惧。
可是……他为什么又要大费周章地先行递信给她呢?
这是铡刀落下前的恫吓么?
他到底意欲何为?
云湄冥思苦索了大半夜,直到檐雨滴尽,天际晨光熹微,她才决心落下笔墨。
许问涯给她的信可以随心所欲,但她这厢的回信要尽力斟酌他的脾性和用意,需得慎之再慎,不可大意。是以,云湄端正地写下恭敬的提称,又粉饰了启辞,这才切入正题。
「暌违尊颜,劳您挂怀。拜尊网开三面,妾生计优游,安康从容……」
「见君眼下青影,衣衫鲜亮不再,风范有失,妾心甚忧,罪过也……」
「感您宽赦,事至如今,请释远念。山长水迢,来路不尽,各自欢喜。」
没错,离开今阳后,云湄在暗处里,是匆匆见过许问涯一面的。
那是她怀胎六月,适逢乔子惟入京述职,云湄着实放心不下。既已成亲,夫妻一体,云湄深知表兄在宦海里那股子不变通的轴性儿,干脆揣着孩子陪着他入了一趟京城,陪伴劝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