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许问涯的耐性绷到了什么程度,但直觉告诉她,这封信是必须要回复的,不然兴许后果不可设想。
云湄定定坐着,少顷,步入书房,拈起水丞,将几滴清水注入墨池里先头由悦儿研磨好的、尚还没能作用的干涸墨汁,再摊开一张新的信纸,提笔饱沾。
一时间,手腕悬空,毛尖欲落不落。
云湄不知该回复些什么,脑中斟酌、再斟酌。
她心想,许问涯先前没有挑破,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计较起来?
绥绥的重量压在臂弯,云湄感知着女儿温热依赖的肌肤,着实心绪难定。信是江陵宋府那厢代为转送的,难不成这意味着他们知道了她生了个诞辰微妙的孩子,于是合起来找她算账了?
云湄思来想去,须臾,自行稳住了阵脚——信上的刺儿是冲着她这个人来的,半点没提及孩子。
那边又回转到了适才的那个问题。
她临走时,他一声不吭,怎么眼下又想起来要清算了?
云湄绞尽脑汁,无法勘破其中根结,一时间惊疑不定。早知这是要命的差事,说起来可大可小,先前她得以金蝉脱壳,后续也无变故的讯息传来,云湄便满以为能得到后顾无忧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