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页

织雨不敢多答。

珈宁到底是高热刚退,又在床上躺了许久,不过说了几句话,便觉得身上又疲乏了起来,自也不再开口,只呆呆盯着床榻边上安静垂着的朱红色帘幔。

却是没由来的有几分委屈。

在江宁时她也发过高热,那时候阿娘与阿姐都围在她床边,等她醒来之后,二人会先试试她额头的温度,再问上一句她身上可有哪还不舒服。

阿姐会用温柔的语气数落她怎么不好好爱惜自己;

阿娘则是轻轻拍打几下床沿,咒骂这高热怎么就找上了她的小女儿,当真是不像话得很。又说来年去鸡鸣寺的时候,定是要去佛祖那告上一状。

如今嫁了人……

珈宁翻了个身,用锦被将头盖住。

正午刺眼的阳光被隔绝在锦被之外,珈宁落入一片软乎乎的黑暗之中。

织雨手悬在半空,却也不敢擅自去帮珈宁将锦被掀开,只得小声道:“小姐莫要闷着自己了,到头来还是自己难受。”

听罢织雨所言,珈宁越发用力地攥着锦被,上头金线绣成的鸳鸯擦过她掌心,带来些异样的触感。

她当然知道到头来还是自己难受。

她就是……

一定是因为病中身子太不舒坦,才让她嫁人之后尽量压抑的念家之情全数爆发出来。

委屈似是一阵徘徊的风,围绕在珈宁身侧,吹得她手臂发麻。

只听得她闷声道:“我也不是一定说要有许多人陪着我、等着我醒过来。”

“你也说了,他守了我一晚上,其实我该心满意足的才是。”

“他在都察院中也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