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公公自然清楚他在想什么,这些年来他早已洞察了楼徽和的心思。内心暗自轻叹一声,高公公嘴上却小心翼翼地附和:“天气寒了,应该不用等到腊月就能瞧见红梅盛开了。”
楼徽和低低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高公公哑了声,转动着眼珠子略一思索,突然想到什么脱口而出:“等到明年开春,陛下埋在那红梅树下的青梅酒可就满了整整四年了。”
话音刚落,高公公猛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恨恨地给了自己两巴掌。
楼徽和却好似没看见似的,兀自停下了脚步,仰头看向伞面之外的半边天。细小如绒毛的雪纷纷扰扰漫天飘摇,有些许脱轨的雪絮坠入他失神的眼眶,惹得他轻颤。
“是啊,已经快四年了。”
从景和十六年开春到现在,已经整整三年零九个月了。这些年来他们从未见过面,甚至没有书信往来——是了,这是他们早该想到的,毕竟是北邙那种地方,是注定一去不复返的炼狱……
楼徽和心头轻颤,似乎有蚁虫啃噬只得他的心智,麻木已久的内心再次泛起密密麻麻的酥痒和疼痛。他长舒一口气,喷薄的呼吸在寒气中白得惹眼:“时间过得真快啊。”
转眼间,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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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楼徽宁的消息传来时,正值景和十九年的初冬午夜。